文物·汉字·语文课  

  今天中午,近日的两个争议话题刚好相继被我在电视上撞见,一是中国商人诈拍文物,二是人大代表提繁废简。
  其实这俩事儿对我来说像是老生常谈了,立场鲜明,毫无争论的余地。不过同时引发热议,也是个挺有意思的局面,显示了国人在文化话题上的实用主义和双重标准。
  我们的生活太吵闹了,每个人空间狭窄,头脑也没了周旋的余地。一腔热血涌上心头,总是无法分清什么是争气、什么是丢人;何时该怒骂、何时需自省。
  关于诈拍文物,今日的锵锵聊得十分到位,一来,如此义举又一次让中国的诚信形象受损;二来,如此兽首根本算不上一级文物;三来,如此炒作究竟是谁得意?另外,还有两个更大的话题,可以扣上超级大帽子:狭隘的“民族主义”和从未实现的“历史唯物主义”。如果那真的是国宝,如今完好无损并且价值连城,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这意味着文物在过去和将来都处在重重呵护之下。
  教授对圆明园之耻的总结十分全面,最初,英法联军掠夺之时,中国的官宦也没闲着;随后,遗址又变成了人人得而取之的采石场;第三阶段,文革的摧残和大量单位进驻。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们的博物馆是什么条件?究竟有哪些是人家抢走的?我们的索要和申辩毫无底气。
  再者,和人类的历史文明相比,政权、版图的划分实在不是个大事。如果这些东西收到了很好的保护,有人能够讲述它真实的故事,那就够了。是光宗耀祖的东西,放在外面更添风采,要是象征耻辱的物件,倒是不妨赶紧收回来藏好。
  在对待文化、文物的问题上,主流民意总有两个倾向,一是实用主义,反正不能给自己添麻烦;二是不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真正的好文化都被咱自己砍得差不多了,直到有老外看上它们以后,我们才急不可耐的申明主权。
  央视讨论繁体字,没想到在印花税问题上出了名的霍教授又出现了。这倒没有专不专业的问题,毕竟文字,我们每个人都在使用,我也不时在各个领域小放厥词。但每次看央视的讨论节目,总觉得是隔靴搔痒,很是憋闷。关于繁体字的观点,不详说了,前面已有数篇文章。文字对我们文化底蕴的影响是润物细无声的,每次看着凤凰卫视那些响亮又充满意味的栏目标题和创意我都新生感慨,大陆现在整个就是一个超级山寨。在有报天天读、非常男女、锵锵三人行、风云对话……身后,是大陆各电视台如雨后春笋般的山寨节目,却都难以找到像样的名字和有品味的内容。大陆的歌词也是如此,有时庸俗直白得让我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却还堂而皇之的纷纷亮相于春节晚会。
  节目其间,有网友上传了一张漫画,大概意思是小学生的负担已经很重了,难道还要再学繁体字、甚至再学甲骨文吗?真是笑话,我们现在如文化沙漠般的现状不就是糟糕的教育一手酿成的吗,这种教育早就应该大刀阔斧的变革一下了。
  在我看来,最初的语文课就应该是一个汉字故事会。我有时在我的数学课上会有意提到有关于“步”的故事。小学学这个字时,我记得很清楚,老师反复强调下半部分跟“少”不一样,右边没有点,但还是很多同学会写错。但语文老师从来没给我讲过如图所示的演变过程。“步”的概念,通过第一幅画就展现得很清楚了,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而且,顺便连齐步走先迈哪一只脚也找到了依据,大脚趾在右边的是左脚。进而,文字经过演变变成了今天的楷书。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例子,而且步字已经足够简单,没有被进一步简化。但对于大量有幸进入简化表的汉字来说,故事就不那么好讲了,更甭提那些多对一的简化了。
  小学生负担重,的确是不假,现在的书包都不得不安上了轮子。但问题在哪应该是见仁见智。依我看,繁体字带来的恐怕只有乐趣。什么语言最好学,答案很简单,母语最好学。所以说到哪种文字好学,恐怕大陆人和港台人的说法都有失客观。在这个问题上,老外们的感觉应该更值得参考。一个字的写法是否容易记住,笔画多少是一方面,其趣味性、故事性和内在的逻辑性恐怕更加重要。
  如今提繁废简,的确可列入折腾的行列。但除此之外,别的优劣探讨在我心里早有结论。好学、实用、美观其实统统是繁体字的优点,而且电脑时代,一点点书写效率上的差距也已经弥合了。这件事如果在大陆做民意测验,当然是简体字的倡导者占据压倒性优势。好在我们并不是民主国家,教育部门在这个问题上似乎也有所松动。这种提案其实并不新鲜,今天被挑出来热议恐怕也有官方的意思。一下子把那么多汉字都改了,的确是够折腾一阵的,当年若不是社会主义制度优势巨大,恐怕也完不成这样的伟业。形式上的废立不必着急,借此契机,我希望汉字的故事能够渐渐走进语文课,让大家从小领略中国文化的真正魅力。繁体字,或者叫正体字,才是我们最应该呵护下去的超级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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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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