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坏了肿么办?  

  网球场上有鹰眼,这个看上去百利无害的高级东西其实带来了好多问题。比如挑战成功是重打还是得分?有限的挑战机会何时使用?回合之中的某个球是否可以挑战?最要命的就是,我想挑战时屏幕灭了怎么办?这事儿已经多次发生。
  懂球帝懂的不是网球,但高科技产品的利弊走势却很类似。9月14日的德甲第三轮,法兰克福主场一球小负奥格斯堡。比赛中,一个在罚球区内十分罕见的夸张拉拽竟然逃过了裁判的判罚。赛后,主裁判Gräfe致歉,并将这一事故的发生归咎于耳麦故障。
  
  比赛进行至第16分钟,法兰克福获得角球。第一点争下后,球落至球门区右侧。法10卡德莱茨赶忙蹬地准备前往拿球,不料奥21多米尼克-科尔在背后紧紧抓住了他的球衣。常看球的都知道,由于存在点球的威慑,后卫在自己罚球区内做动作向来谨慎小心,力求模棱两可,如此肆无忌惮的送点行为十分鲜见。不过,裁判选位总会有点儿背的时候,此时,主裁判Gräfe和事发地点之间的确隔着一团人。
  根据Gräfe的赛后解释,当时的拉拽他并没有看到。助理裁判看到了,并通过耳麦进行提醒,但他的耳麦出了故障,并没有听到。这个解释蛮圆满,说明了自己的站位、表扬了助手的尽职、同时将矛头引向了难缠的技术问题。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变革总要比保守有诱惑力得多,尤其是在问题成堆的领域,维持现状肯定不是一种招人待见的呼吁。然而,当技术引发的新问题扑面而来,历史的车轮已经不能带我们再回到从前。所以,足球裁判身上的各种配件一直在增加,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争议的减少,这里面存在着很简明的逻辑关系。
  首先,裁判员在场上应该是个心态稳定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角色,耳朵的重要性并不比眼睛差太多。一个接触声可能会表征犯规的严重程度,一句脏话更是事关一张红牌。而且,从捕捉信息到空间定位,一只耳和两只耳的区别甚大,何况它们还是人体重要的平衡器官。随着比赛速度越来越快,裁判的身体也被利用得越来越充分。肩膀振动、手腕刺痛、耳朵里还有同伴在呼喊,精神崩溃的一刻难免会出现。
  另外,在交流工具升级换代之前,或者说在低层淳朴赛场上,裁判团队之间的交流其实一直是很充分的。旗语之外,主裁判和助手之间的小手势、小眼神几乎贯穿全场,我个人觉得,心领神会是这个行当里最美好的情感体验之一。不过现在,养成了好习惯的高级别裁判再也无需为自己的助手闪出身位。那么新的问题就出现了,这玩意儿坏了肿么办?或者,我的话他听错了又怎么办?
  耳麦在顶级赛场早已是成熟设备,不过,当前年中超赛场也准备武装一下的时候,6000欧元一套的报价还是让人有点意外。当中国足协想花18万欧元装备29个赛区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招来骂声一片。细想一下,人家卖这个价钱也确实有一定道理。一来,在极其喧闹的环境下,耳麦必须去伪存真;二来,主裁判的哨声大到全场可闻,耳麦不能让它引爆同伴的脑袋;三来,裁判们一直处于激烈运动状态,耳麦既不能干扰运动,又不能被运动干扰;最重要的是,耳麦之中的通话是一种高度机密,这种无线信号满场飘移却绝不能被窃听,更不能莫名其妙地收到来自球迷的口令。看来,为了这几句话的交流真是代价不少。所以,它很复杂,而越是复杂的东西可以出问题的环节就越多。
  说起来好像有点小题大做,这个事儿不是出现得很偶然吗?但要知道,若不是德甲开明的氛围,裁判组一般情况下极少公开谈论自己执法的比赛。而球场上的各种局面,我们其实无从得知哪些是语言沟通带来的好处,而哪些是耳麦的故障造成的事端。据不一定完全可靠的消息,南非世界杯上同一天发生的那两次重大误判都有耳麦的功劳。即便它并没有真的坏掉,语言也往往比约定好的手势暗号更容易造成误会。本来这样一个主裁判没有看到的情况,助理裁判只要把明晃晃的旗子一摇,事情就解决了。可惜,多年的耳麦训练,团队之间也已经习惯于更加悄然地达成意见统一。
  好了,说点有建设性的。
  这样一个明显的漏判,一个放在中超就连主客场解说员都能达成一致的漏判,之后的现场申辩是在所难免的。但请注意德甲球员、教练和观众在随后二十秒之内的表现。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误,但规则意识和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正是在这种危机中才能得到最真实的体现。当我们在肆无忌惮抨击自己的裁判的时候,其实也意味着足球的每个参与群体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如果我们的联赛也可以作为一种文化产品走向世界,全场响亮的嘘声当是中超观众最急需掌握的观球技能。
日期:2014-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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